美术生的艺考经历-美术生艺考经历
美术生那几年的日子,真没想好该如何形容。 有人说是地狱,我认定更像是一场没剧本的即兴演出。 大一那年,我盯着那堆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三百天联考卷子,心里直犯怵。
那时候还没想清楚要去考美院还是一般/平平院校,脑子里只有如何把素描改得“像样一点”。
那天上午在画室画静物,老师喊起嗓子喊:“保持这个比例!”我盯着那团红色的苹果,感觉手里的调色盘离我的嘴都差不多远。我照着书上的教程画了半小时,线没断,地方没过,就是那种感觉,画出来的东西和照片里隔了一层雾,看着就难受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美术生不是去当工匠的,我们是去当造梦师的。并且这造梦师,还得自己造。 大二那年,我彻底瘫在了画室里。
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那本厚厚的《美术鉴赏》,看着看着就想哭。书上写的那些条条框框,那些定义,都是别人给你定的规矩。可你的人生又不是由别人定义的。
我想起第一次报名画展时,那个叫李同学的大哥,拿着他的作品在展厅里转悠,嘴里塞着瓜子,一脸不屑的样子。他说:“啥艺术,这就是个手工活,哪位愿意目前呢?我只想考个三本,赶明儿找份正经工作。”我当时听他如此说,心里有点发虚,认定自己是不是忒天真了?后来才想通,哪位有资格定义啥才是艺术?艺术是老百姓心里的痒,是发烧时贴在额头上的药,是深夜里睡不着时突然悟出来的一段话。
那些所谓的技法,不过是通往表达的路上的一块块砖头罢了。 大三那年,我考了法硕,专业是文学,最终进了二模。
这一考,我算是彻底把之前那些“画不好”的焦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看着那个录取通知单,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丢丢。
那是确实,我确实比一百个人里的人出色。我意识到,自己不是一个只会握着铅笔、试图把世界描摹得惟妙惟肖的“画匠”,而是一个能用文字、用逻辑、就连用纯粹的视觉感受去构建自己世界的“创作者”。 可是,话说回来,这份“不完美”实际上也挺折磨人的。 那时候我就特别想,要是我能把那个“像样”的素描画好,是不是就能走得更顺?
是不是就能在艺考那张试卷上拿到高分?
是不是就能那“圆圆满满”地进入美院,然后按照那个大家都记得的、略显陈旧的公式去死磕三年? 我想起了那个老教授,他曾在一次讲座上讲过一句话:“画画这东西,讲究的是‘像’吗?不!它讲究的是‘像不’。” 啥叫“像不”? 上一年冬天,我画了一幅水景。
那幅画里的水,波光粼粼,鱼游得飞快,鱼尾和身体彻底重合,那是典型的“像”。但我在画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那种“像不”的感觉。我感觉那水不是静止的,是流动的;不是冷冰冰的透明,是有温度的,是带着呼吸的。我画的时候,手指头在纸上划出的那些墨线,我仿佛能感觉到它们是有生命的。它们不是被画出来的,它们是被“画”进去的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,要是我画得更好,是不是就是我成功了?要是我确实成功了,是不是就能站在聚光灯下,被所有人认可? 可现实是,我画的比那些“像”的还要差。
那个“像”的水景,别看完美得像照片,却丧失了灵魂。而我画的、那份带着呼吸感的、就连有点滞涩的、带着我自己心绪波动的东西,别看显得粗糙,却充满了我的温度。 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“像”的水景,实际上是那个老教授为了让大家省事考试而特意画出来的“标准答案”。它没有灵气,没有故事,就连没有色彩。它只是机械地执行了一个“水=平静”的逻辑。而我画的、那种“像不”的东西,别看不符合常规认知,但它里有我,有我的生活,有我对“流动”这个概念的理解。 你说,那幅“像不”的水景,能不能卖?能不能被收藏? 没人知道,直到它被卖了出去。买家是个收藏家,他翻看了那幅画,然后对我说:“小伙子,这画的忒‘像不’了,忒有味道了。我把它挂在我的书房里了。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艺考的意义,根本不是让你考出一个完美的分数。它的意义是让你有机会,去触碰这个世界最原始、最粗粝、最未经雕琢的局部。让你有机会发现,原来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要混沌得多,要充满惊喜得多。 目前回想起来,那些所谓的“技法”,那些所谓的“理论”,实际上都是那个被我们奉为圭臬的、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。它们只是路标,不是终点。 故此,当同学们还在拼命画那团红色的苹果,拼命去模仿老师的眼神,拼命去背诵那些枯燥的知识点时,我不再焦虑了。出于我知道,只要我还有一支笔,一张纸,心里还装着那个“像不”的难题,我就一辈子不会暂停画下去。 艺术不是竞赛。它是一场关于“自我表达”的马拉松。而这条路,注定不会笔直,不会平坦,就连可能会套上最土气、最迟钝、最不符合逻辑的环套。 但那又怎么着? 只要我还愿意去探索,去犯错,去把那些看似“不像”的东西,画得更“不像”,却更“像”自己。 那就没关系。 出于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艺术,还有啥地方值得我们去“像”地走下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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