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生集训-艺术生集训课程
画室那盏灯忒亮了,亮到让人睁不开眼。刚进来的那会儿,我盯着墙上一幅未搞定的速写,想的是如何把它画得像个特型男。结局画到第五分钟,脑子里只能蹦出三个词:脸、眼、手。
这哪是画画啊,分明是在给那些没画够的器官配零件。 集训的日子没那么清明,要么说,忒乱着。每天上午九点的广播喊号,像某种古老的仪式,把一群年轻人都挤进了同一个节奏里。大家排队拧螺丝,拧完了又要排队画画,拧螺丝的人画了十分钟,画完又得去拧最那根螺丝,最终发现没转,只能对着白墙站半小时。
有人干脆躺地上,手里拿根小棍子转圈,嘴里念叨着:“转,转,转……"这种时候,我简直总在质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,又要么是设备忒老,连个正常的画架都配不齐。 那时候最惨的是那些想搞艺术的人。
我想弄点色调,把空气都调成灰蒙蒙的,结局灰得没处放了。想画点光影,画的还是那个死板的亮块,下面压着个同样亮亮的暗块,中间夹着俩灰灰的。脑子里想着如何让画面流动起来,如何让矛盾形成戏剧性,结局脑子里只剩下一句:“这就够了。”画完一看,屁用没有。
那种生硬感,就像把还没长大的孩子塞进成人过的小房间,硬塞进去,结局孩子哭得老大声,大人却认定挺带劲。 记得有次训练,老师在讲台上摔了个跟头,粉笔灰满天飞。台下瞬间宁静了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我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老师是在示范啥是“意外”。可我们这群人,哪来的意外?我们所有人都在拼命管住,生怕一点疏忽就毁了整幅画。我们画得那么小心翼翼,生怕被老师看到我们画得不够好,不够潦草,不够精致。 实际上这种管住欲,是艺术生最好办对家恨的根源。
不管老师画得像不像,不管那幅画看着咋样,只要是在集训营里,只要不是那种能直接拿去参展的大作,那它就是个“半成品”。它难看,它迟钝,它就连可能毫无逻辑。但你们把它当宝贝存着,非要给它找点理由,非要逼它把自己变得智慧起来。 我也曾想,要是艺术不是这就如此难,要是那一堆线条和色彩能真正表达出我想说的话该多好。
我想画一种雨,不是那种淋得稀巴烂的雨,而是那种雨滴落在铁皮上,铁皮发出“叮叮当当”脆响的雨。
我想画一种孤独,不是那种站在雨里哭爹喊娘的孤独,而是那种在雨里抬头看云,却只看到自己影子一样孤单的孤独。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现实告诉我,想画那种雨,先得学会听雨,还得知道铁皮是啥材质,还得懂物理结构。现实告诉我,想画那种孤独,得先学会活着,得先学会感受情绪,还得学会把情绪揉碎再吐出来。 那时候我特别恨我自己。恨我为了一个构图犹豫了半小时;恨我在一个毛病的方式上纠结了三天;恨我明明想画个好办的线条,非要搞得支离破碎。我把所有的工夫都浪费在了那些“或许”、“可能”、“万一”上。我当作只要多思索,多推敲,就能创造出奇迹。
后来我才知道,艺术是确实有难度,但难度不体目前那些无用的假设里,而是体目前那些务必死磕到底的现实里。 我也见过一些画友,他们在那儿画得像个疯子。
有人把头发画得像爆炸的蘑菇,有人把眼画得像两颗冒泡的硬币,还有人把整张画做成一幅拼贴画,里面混着文字、照片和垃圾。我认定他们疯了,要么说,他们忒急了。在他们眼里,只要敢打破常规,就能打破束缚。结局呢?终止后,老师只留下一句:“别看挺丑,但挺有生命力。” 后来我慢慢发现,原来生命力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东西。它不需求完美的比例,不需求精准的光影,就连不需求任何逻辑。它只需求一种强烈的情绪,和一种敢于撞碎一切预期的勇气。
那些在集训营里画得乱七八糟的人,或许正是那个灵魂在寻找出口。他们画得丑,是出于他们想要的东西忒美,美到超出了常规定义的范畴。 我也曾试过尝试不同的方式。试过笔触,试过构图,试过每个阶段的修改。结局每次都是归零。就像在泥地里刻字,刀往上一划,字就没了,得重新刻。
这种重复,痛苦又煎熬。我就连启动质疑,是不是自己不适合做艺术。
是不是艺术这种东西,只有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做? 直到有一天,我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幅画。画里有个女人,在雨中奔跑。她没有画雨,画的是她的头发,画的是她的脚步,画的是风从她耳边吹过的声音。
那些线条歪歪扭扭,色彩晕染不清,就连有点脏。但当你站在它面前,感受那扑面而来的湿气和力度,你会认定,那幅画把你整个人都浸透了。它不是完美的,它是活的,它是痛的是它当时的心境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艺术生集训的意义,或许并不在于画出多精妙的作品,而在于你有没有本事面对那个不完美的自己,去接纳它,去利用它,去把那个不完美的自己变成一幅画。就像那幅画里的雨,别看淋湿了,别看粗糙,但它让你感受到了雨,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。 后来我走出来的时候,别看心里还是挺难受,认定那些画依然挺丑,依然有大量毛病。但我发现,我不再那么恨那些画了。我启动试着去画一些能让我感到真的东西。
哪怕那个画面挺乱,哪怕里面的笔触挺生硬。我就这样画,一直画到画不完,画到画不出那种感觉为止。 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自己忒笨了,笨到连最好办的道理都懂不明白。但每次拿起笔,看到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,我就认定充满了希望。希望那里面藏着我一直想要的东西,希望那里面藏着我一直想找的一种感觉。
哪怕它挺丑,哪怕它挺朴实,但它存有,它就值得被记录,被看到,被我们习当作常。 艺术这东西,真不是靠努力就能画出来的。它更像是一场马拉松,不是百米冲刺。全程都在奔跑,哪怕摔倒了,哪怕流了大量汗,哪怕周围人都当作你快挂了。但只要你还愿意画,你就还没输。 目前回想起来,那些在画室里静坐的日子,那些对着白墙发呆的日子,那些为了一个点画了半天的日子,都成了我记忆里最珍贵的局部。它们别看不完美,但它们真地记录了我作为一个艺术生的成长轨迹。它们告诉我,这条路挺难,但这路是通的;这条路挺挤,但这路是唯一的。 我也依然会犯错,依然会画错构图,依然会在某个瞬间丧失方向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还在画,我就在变好,我在变成熟。我要变好,不是为了取悦哪位,不是为了迎合啥标准。我只是想要记录,想记录那些闪光的日子,想记录那些别看难看但真的瞬间,想记录我作为一个一般/平平人,如何在艺术的道路上挣扎、跌倒、爬起,最终找到归于自己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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