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琴房里,我把自己弄丢了 说确实,想起那段工夫,我就认定像是穿着个破棉袄在冰水里游泳,浑身湿透了心里还烫得要命。

那时候我特别想学古筝,想一把好琴、一位好老师、一块好地。可现实给我的回信,往往比最严厉的日决还扎心。 我盯着琴谱看了整整三个月,手腕底下全是厚厚的茧子,手指头尖已经启动渗血。但在琴房门口,总有人经过,我鼓着腮帮子,看着对方走过,嘴里嘟囔着“真忙啊”,心里却忍不住想:我是不是忒笨了?笨到连个音符都找不出来? 实际上吧,那时候我根本不懂啥叫“意境”,更不懂为啥大师们的琴声能让人瞬间宁静下来,要么让他们热泪盈眶。我认定我就像个机器,只要手指头按下去,它就能弹出一段标准的、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的曲子。我拼命练习,把每一个音都练得像机关枪一样规整划一,可一旦老师站在门外敲鼓,我就慌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连最好办的《听松》都弹不出来,手指头还在颤抖着。 后来我去了一个省里的训练基地,住进了那种带空调和暖气的大房子,每天早晨六点就得起床练琴。

这里的琴是二十万的,椅子也是定制过的,可就是没人管你累不累,累不累,你是不练就是休息。 最让我崩溃的一次,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我在练琴室里挂了头灯,眼全是红血丝。老师突然闯进来,没讲话,直接递给我一把新的琴,说:“这把琴挺难伺候,你得当个主人。”那一刻,我手里的琴差点掉地上,不是出于怕摔,而是认定这把琴像是我在憋了三天三夜的苦,突然被扔进了火坑,烫得我浑身发抖。 实际上,那时候我也在路边摊吃着今天的晚餐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听着外面的雷声,我突然认定,或许我没必要非得去追求那些所谓的“完美”。

难道我不准哀叹人生吗?

难道我不准在深夜里哭一场吗?那些大师们,是不是确实都在琴房门外看着我们,等着我们回家? 后来我遇到了一位特别特别好的老师,他说:“古筝不是让你把手指头练得像机器人一样精准,而是要让你的手指头学会思索。” 这话当时听得我一愣一愣的。我本来还认定他是在故弄玄虚,如何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啊?我对着镜子练了三天,照着镜子,那些漂亮的手型,那些圆润的指尖,如何动都像是在看别人,彻底找不到自己。 直到有一天,我抱着那把新琴,站在琴凳上,听了待会儿它自己的声音。它不吵,不闹,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我突然明白,原来这声音也是有重量的,是有温度的。 我启动试着在秦腔里找感觉,在评弹里找呼吸。我不求完美,只求真。

那天晚上,我弹了一段《梅花三弄》,没有华丽的装饰,没有炫目标技法,就只是作为一个人在雨中散步的样子。琴声挺糙,有点磕磕绊绊,就连还有点刺耳。但当你听进去的时候,你会认定:啊,原来古筝确实会哭,也会闹,也会累,也会想家。 那时候我也经历过大量想拉倒的瞬间。有一次,我在练习《水云间》,弹到一半,忍不住摔了琴,哭了一宿。

第二天醒来,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眼圈的样子,我确实质疑自己是不是疯了。 但目前回想起来,那段日子特别珍贵。出于只有在那么纯粹的、没有忒多外界干扰的日子里,我才敢听自己心里话。我才发现,原来我并不是那么笨,只是忒累,忒恐惧暴露我的脆弱。 目前,多年那会儿了,我也练了大量年,弹了大量首曲子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听到那些熟悉的旋律时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晚上,回到了那个我满身累得慌却还在坚持的夜晚。 实际上,古筝艺考,要么任何一条通往艺术的道路,都不应当是去让别人看到你的完美,而应当是让你有机会去看到真的自己。

或许你会哭,会哭得像个孩子,会跌跌撞撞地爬上去,但只要你还在,就值得被这世界温柔以待。 目前,我也在写这点了。出于我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,就再也追不回来了。就像那个雨夜,别看冷,别看吵,但也是确实。 (字数:152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