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艺术学院艺考现场，空气里冲着一股子混着汗水、粉笔灰和 дешa 电池干涸味的气息，像是刚从八月的夏夜里捞出来的一样黏糊糊。 大二那年我在画室里发呆，旁边坐着个刚补完琴的大哥哥，手里捏着把把子，嘴里还在哼《二泉映月》里的旋律。我问他：“你听到没？那首曲子如何听起来如此像我在跟魔鬼说悄悄话？”他把把子往桌上一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画得不像样的一幅油画，说：“你刚刚在画啥？是画我在数钱，还是画我在跟那个魔鬼吵架？”我当时就愣住了，半天没讲话，只认定自己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锯木头一样。 实际上那时候我根本不懂啥叫“考试”，更不知道啥叫“高考”。我脑子里装的全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，像是一个刚被吵醒的孩子，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心，却又特别怕被骂。

那时候我总认定，艺术这事儿，就是要把人变成提线木偶，要么变成那个拿着把子对着月亮发呆的疯子。 结局呢？到了艺考，我才发现，原来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，在别人眼里，简直是一种高级的“智力疾病”。 那天下午，美术考试现场挤了不少人。入口处那种“请携带两脚立姿势和米色画作”的牌子挂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某种恶作剧留下的痕迹，透着一股子荒诞劲儿。考官们坐在长桌边，每人面前盘着一个碗，里面全是白色的画纸，中间放着一盘橡皮和一把笔刀。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，要么盯着天花板上的灰尘，要么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青筋，要么就盯着别人手里的橡皮发呆。 “别动，别动！再动就把你橡皮扣了！”有人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混合着焦虑和不耐烦的语气喊道。我当时就特别来气，心想：你们这些考官，连自己的呼吸都管住不好，如何还要管住别人？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聚拢在画布上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行压下去，换成那种“标准答案”的视角。 那是啥标准答案？是几何图形？是抽象的概念？还是某种特定的构图？我试了几次，居然画得像。

那幅画里有个庞大的圆圈，里面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，旁边站着一个穿围裙的女人，手里拿着把子。我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女人，想象自己正在数钱，想象自己跟那个魔鬼在争论哪位说了算。 突然，我听到旁边一个男生小声嘀咕：“这构图……有点俗套啊。”我吓了一跳，赶紧低头一看，发现我在画一个庞大的圆圈，里面全是乱糟糟的符号。我当时就质疑自己是不是脑子烧坏了，弄反了。 “你画的是啥？”我瞪了他一眼。 “画的是……画的是在考试。”男生挠了挠头，一脸无辜，“实际上我也没看懂，总认定不对劲。” 那一刻，我突然认定，原来大家都认定不对劲，原来我们都在试图用一种特别高深的、自认定合理的逻辑去解构整个世界，却把自己弄成了笑话。 那一整天，我看着手里那个被橡皮擦得光溜溜的圆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一片庞大的、看不见的森林里迷路了，周围全是陌生的树木，全是风声，全是关于啥才是“真”的争论。 后来我才明白，考试根本不是要让我们变成提线木偶，也不是要让我们变成疯子。它只是让我们在一个庞大、庞大、没有出口的系统里，尝试去寻找一点点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就连有点疯狂的出口。 我画了挺久的画，画了一个个圈，画了一个个符号。画累了，我就坐在画架前，看着那些白色的画纸，看着自己那双出于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。我突然认定，艺术这东西，可能就是个放屁的过程。你用力地吹，看着它慢慢散开，然后看着那一片空白里，重新冒出来一点点新的、不清楚的想法。 那天晚上，我在宿舍里画画直到凌晨四点。窗外下着雨，雨声淅沥沥的，像极了那些考官们急促的呼吸。我拿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三角形，然后在那个三角形旁边，画了一串用红笔写着“不”字的便签。 我翻开了那个三角形，看着那个三角形，突然认定，或许它实际上挺好看的。就像我在考场上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一样，或许它们本身就是一种艺术，一种没有被规训过的、野蛮生长出来的、充满生命力的东西。 我突然意识到，所谓的“考试”，或许压根儿就不是一场选拔哪位更智慧的游戏。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、封闭的实验室，一个专门用来观察人类在极端压力之下，如何依然能够保持一点点创造力，如何依然能够在那个看似死寂的白色世界里，依然能蹦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、活生生的想法的地方。 我拿起笔，在那串“不”字里，又画了一圈圈。画得挺快，快到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头在动。画完这一圈，我停下了笔。 那一刻，我认定整个世界都宁静了。宁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 我突然想起那个大哥哥，想起他对着月亮发呆的样子。

或许他也像我们一样，在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瞬间，试图用一种特别高深的逻辑去解构世界，最终把自己弄成了笑话。 但没关系。没关系，反正我们都在路上。 画完最终一笔，我抬起头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就像那盘被橡皮擦掉的画纸，别看没了原有的色彩和结构，但剩下的那些线条和空白，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有感觉。 高考终止了，我去南京艺术学院的画室里，发现那里依然挤满了人。有刚补完琴的大哥哥，有满头大汗的画画人，有靠在椅背上发呆的学徒。他们有的转笔，有的抠指甲，有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灰尘。 “走吧，”我拍了拍那个大哥哥的肩膀，“下一场，别回头，往前看。” 他转过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眼神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混合着焦虑和期待的微笑：“走吧，别回头，往前看。” 我们并肩走着，走出校门，雨已经停了。南京的夜色像一块庞大的、软乎的黑布，把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种特有的、朦胧的氛围里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，像是两条在工夫长河里游弋的鱼，吸走了所有的色彩和结构，只留下那一抹流动的光。 我们不知道明天的考试还能不能画得像，不知道那些考官的评分标准是啥，也不知道艺术到底能不能变成一种真理。 可是，我们仿佛已经知道了一个事实：甭管啥考试，甭管啥标准，只要我们还愿意去画，去思索，去在那些看似荒诞的图形和符号里，去捕捉一点点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充满生命力的东西，我们就依然拥有艺术的权利。 哪怕那幅画被橡皮擦得乱七八糟，哪怕那个三角形画得忒歪，哪怕那个“不”字写得忒潦草。 这，就是南京艺术学院艺考现场，也是我们这个时代，最真的写照。 我们终于明白，艺术压根儿不是啥高深的理论，不是一种需求被完美规训的提线木偶，而是一种在混乱中寻找秩序，在平凡中爆发奇点的本事。 就像那个大哥哥，就像那个在画室里发呆的大哥哥，就像我们每一个人。 我们都在寻找，在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图形和符号里，寻找那个真正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答案。 哪怕那答案是错得离谱，哪怕那答案充满了荒诞和混乱。 但没关系。 出于只要我们还在画，还在想，还在那些看似荒诞的图形和符号里，去捕捉一点点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充满生命力的东西，我们就依然拥有艺术的权利。 哪怕那幅画被橡皮擦得乱七八糟，哪怕那个三角形画得忒歪，哪怕那个“不”字写得忒潦草。 这，就是艺术。 这，就是我们。 这，就是南京艺术学院艺考现场，也是我们这个时代，最真的写照。 我们终于明白，甭管啥考试，甭管啥标准，只要我们还愿意去画，去思索，去在那些看似荒诞的图形和符号里，去捕捉一点点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充满生命力的东西，我们就依然拥有艺术的权利。 哪怕那幅画被橡皮擦得乱七八糟，哪怕那个三角形画得忒歪，哪怕那个“不”字写得忒潦草。 这，就是艺术。 这，就是我们。 这，就是南京艺术学院艺考现场，也是我们这个时代，最真的写照。 我们终于明白，甭管啥考试，甭管啥标准，只要我们还愿意去画，去思索，去在那些看似荒诞的图形和符号里，去捕捉一点点归于自己的、不完美的、充满生命力的东西，我们就依然拥有艺术的权利。 哪怕那幅画被橡皮擦得乱七八糟，哪怕那个三角形画得忒歪，哪怕那个“不”字写得忒潦草。 这，就是艺术。 这，就是我们。 这，就是南京艺术学院艺考现场，也是我们这个时代，最真的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