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盯着那幅刚交上去的《秋收残简》,直到晚自习的台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实际上想跟你聊聊个事儿,这画儿画得挺惨,但这恰恰是好事。先说笔触,我用的不是那种从笔尖往上推的“万能金线”,也没用那种生硬的几何分割。

你看这背景里的藤蔓,线全是顺着物体走向斜着拉的,就连有时候是螺旋下去的,跟画面里的叶子打架。叶子也有自己的脾气,有的飘着,有的垂着,有的被风吹得歪扭。我懒得管它们正不正,反正看着就舒服。 真没别的高深套路想甩锅,就实实在在画生活里那些皱巴巴的东西。

比如这幅画里那个旧煤油灯,灯罩上面沾了点灰,我特意没擦干净利落,黑乎乎的,还有一层淡淡的油光,就像小时候家里那种斑驳的墙。旁边那盆枯死的兰花,根须裸露在外,颜色是那种死掉的灰黄,而不是教科书里那种死气沉沉的黑。

这些不完美,反而让人认定真有了,还能闻到点煤油味。 说到构图,我是真没铺忒大的场面。画面上留了不少白边,就连有时候画得稀稀拉拉,中间只挤着个主物,周围全是留白。

有时候这画面里只有一个人,穿着旧布衣,坐在长椅子上,手里捏着一支没电的铅笔,眼神看着画外。

这种留白不是偷懒,是留给人脑补的空间,就像咱们今天聊画画,没人规定你肯定得念完这三百字,但你得把思路打开。留白的地方,有时候会藏着比画面上还繁华的东西,比如你想象的风,你想象的光,就连是画之外那个正在看画的你。 数据上随意翻翻,实际上也不至于能吹到天上。有些学生一上来就狂飙,非要画个满屏的牡丹,花瓣层层叠叠,数字如何算都算不过来,结局看着像朵花田,根本不像个画。我画这残局,就是用了传统那种“计白当黑”的思路,把白的面积挤大,让黑的主体突出,整体观感反而认定干净利落。

看看这《秋收残简》,左边那丛秋叶,我特意把它的叶子画得皱皱的,像确实被汗水打湿了,颜色也不均匀,有深有浅,仿佛还能透过纸看到后面昏暗的屋子。旁边那个灯笼,提梁是铁打的,挂在绳子上,绳子是麻的,颜色是深褐色的,跟木头颜色挺近。我连绳结都画歪了,两个死结互相扣着,像打结的人一样,但这细节一旦写进画面里,那种粗粝感立马就出来了,这是数字建模如何也做不出的,机器不会像人一样在绳子上打结。 这画画过程挺累,特别是处理光影。有些时候光线打在画布上,是直接砸下来的,没有过渡,这时候我就用笔尖蹭蹭,把画布蹭出点凹凸感,让阴影显得硬一点。

要么干脆不画阴影,就留个漆黑的块,让眼自己去猜。我试过试过,最终都拉倒了,认定忒复杂了。

反正就是看那个模特如何动,如何坐着,如何站着,如何把画布揉皱。

有时候模特在笑,有时候在哭,有时候在发呆,有时候在画,有时候在就寝,就连有时候就在发呆。画完这一张,我坐在画板前,脑子里飘起的都是各种怪的念头:要是把这画挂到博物馆去,策展人会如何介绍?会不会说这里有个正在思索未来的画家?

要么说这里有个被生活磨破皮的灵魂?反而认定有趣。 实际上我也挺纠结的,有时候想画得更好看些,想着把光影打得完美些,把线条画的更流畅些。结局一看,人家画的是生活,是粗糙,是烟火气。

那些忒完美的线,画出来就是塑料感,画出来的就是精致的皮囊。我们画的这纸上的东西,有时候就是就是为了表达那种不完美。就像这幅画里的那个煤油灯,灯芯是歪的,火焰是歪的,但这就是生活嘛。

要是非要画得像忒阳、月亮、花朵、风景,那这就不是画画,这就是在给眼做假面了。 再往深里想,画画这东西,跟填词似的,你每画一张,脑子里就得有一个故事。

这故事不一定是宏大的,可能是“今天下雨了”,可能是“家里的老猫又抓老鼠了”,也可能是“我在想要是工夫能倒流回去”。画里有画,没有画,都有。

有时候画里画着一个人,实际上画的是那个人的心情,画着窗外的景色,实际上画的是那个人的心境。人画了,心也画了。 后面对这种画,我常有个疑问,如何不认定像艺术品,反倒像那种随手画的涂鸦?有人说这叫“生活流”,我说这叫“反炫技”。

反正我是认定,能画出生活里的那些褶皱、那些瑕疵、那些让人看了就认定“哎,原来生活是这样的”,这比啥炫技都强。

毕竟,能画出真的东西,就是最大的本事。 最终,我画完这图,把它收进画袋里,口袋沉甸甸的。感觉像是给未来埋了一颗种子,别看目前它还没发芽,可能还在地里烂泥里打滚。

不过没关系,只要心里装着,哪天它就成了。

反正我画画的时候,心里就装着它,它跟着我转,转得比哪位都快。你说这算不算一种独特的美学?算了,反正我管这叫“被生活磨掉的棱角”。

这话说出来,仿佛也挺有道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