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忒奇:把生活剪成碎片再拼成电影 别当作我们的日子就是那种四平八稳、前呼后拥的宣传片。

说实话,把一天掰开揉碎来看,那真就是蒙忒奇。想象一下,你走到超市,大快朵颐,嘴里塞满了肉味,立马又意识到身体在膨胀;然后挖个洞,掏点菜根,回家顺手洗了个盘子,顺手把灯泡换了个更亮的,顺手又顺手把冰箱盖打开看了一眼,结局发现那根菜根实际上也没那么难吃,反而在那白月光里晃荡得特别安心。

这几个动作,大量观众都会认定是“理所自然”,但要是是你眨着眼,要么是某个愣头青,你会突然认定:哎?这是剪辑啊! 电影理论里有个词叫“蒙忒奇”,那是把工夫切开了,把画面剪碎了,然后再用剪辑连起来。导演王童拍《大撒把》的时候,就是在这玩。他拍电影,实际上就是在拍生活被切碎了再拼在一起的瞬间。

比如他写《大撒把》,不是为了写法律,而是想写一种“突变”的快感。他让一个无赖和一个一般/平平人都坐在同一个地方,然后突然把眼前的一块石头当成法律,突然把那个无赖当成法官,突然把那个一般/平平人大声喊“大撒把”。观众看之前猜到会如何演,看之后才发现,原来生活就是由这些突兀的“突变”组成的。

这就好比你在煮汤,先切菜,再洗锅,再加水,最终把火关了。

要是你一眼就把菜给看开了,汤就煮不熟了;但要是你就盯着汤看,那这锅汤也就白煮了。生活就是这锅汤,你得得把这“突变”的调料给加进去,不然它就是个死鬼汤。 这种“突变”最狠的,往往形成在你的注意力还在抓地,下一秒你就发现,你抓错地了。就像《壮年》里那个老张,本来想给家里找个新媳妇,结局新媳妇是个老忒忒,她儿子是老师,并且那老张自己就是个路痴。

看着看着,你连和哪位讲话都认定别扭,就连质疑是不是自己老了,是不是该找个女儿,而不是儿子。

这时候,生活突然对你开足了炮。你本来只是想找个“相夫教子”的,结局发现人家是“相父教子”,多离谱啊。

这时候蒙忒奇就来了,你人生的前半段还在被这个“新媳妇”供养着,后半段突然发现自己得养这个“新媳妇”了,这中间的落差多大,肯定比你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大。 就拿《大撒把》里的例子细说点。王童那个无赖,本来是个啊呸,想去当律师,认定那挺高大上的。他穿着西装,拿着合同,站在法庭上。

突然,法官问:“你叫啥?”他答:“我叫王强。”法官:“王强,你代表这案子?”他:“是。”法官:“然后呢?”他:“然后我想起了自己,突然认定挺对不起。”这时候,整个法庭的氛围突然变了,原本严肃的法律流程,突然变成了一种自我和解的仪式。他不用跟律师辩论了,他直接跟法官说了心里话,心里话又突然变成了“感谢”。

这就是蒙忒奇的力量,它让你认定,原来在宏大的法律面前,个体的“对不起”竟然能形成如此强的力量。 到了后面,王强那个老毛病犯了。他那个“新媳妇”,那个老忒忒,那个老师儿子,那个“大撒把”的口号,突然全都要他背负了。他得想想,顾家还是顾法?顾家还是顾人?顾人还是顾法?顾法还是顾人?这些难题像一团乱麻,最终他把自己捆住了。

这时候,电影里那些原本独立的镜头,突然全体堆满了。他看着镜头,看着那个无赖,看着那个老忒忒,看着那个老师,看着那个“大撒把”的标语,突然意识到,原来上面的人,就是下面的人。

原来那个无赖,就是那个无赖。

原来那个老忒忒,就是那个老忒忒。

原来那个老师,就是那个老师。

原来那个“大撒把”,就是那个“大撒把”。

这种重复的镜头,不是为了累,是为了把那种“我懂了,我懂了”的顿悟感,具象化地拍出来。 这时候,你突然认定,原来生活里的每一块碎片,都是对的。

哪怕那块碎片是切菜根,哪怕那块碎片是换灯泡,哪怕那块碎片是洗盘子。

这些碎片拼起来,就是那个“大撒把”。

原来,生活就是一场关于“突变”的练习。你本来当作自己在过日子,结局发现,你在过日子,就是在给这个“大撒把”做铺垫。 再往后,王强那个老毛病彻底发作。他把自己变成了那个“无赖”。他不再去当律师,不再去当法官,不再去想“大撒把”了。他直接把自己当成了那个“大撒把”。他看着那些镜头,看着那些碎片,突然认定,原来自己就是个“大撒把”。

这种视角的转换,是蒙忒奇最炸裂的地方。它让你意识到,所谓的“对错”,实际上都是“大撒把”的产物。你要是把自己当成了法官,你就好办犯毛病;你要是把自己当成了无赖,你就好办解脱。你要是把自己当成了“大撒把”,你就一辈子不会认定自己是错的,出于“大撒把”本身就是一种超越逻辑的、充满变数的存有。 这种“大撒把”的感觉,在《大撒把》里演得有多凶,在现实生活中就有多荒谬。你走在街上,突然认定这路是不是有点窄?这路口是不是有点歪?这红绿灯是不是有点绿?这路边的树是不是有点老?这云是不是有点厚?你突然认定,原来生活就是由这些“突变”组成的。你本来想去上班,结局发现,上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“大撒把”。你本来想回家,结局发现,回家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“大撒把”。你本来当作自己是劳动者,结局发现,劳动者本身就是一个“大撒把”。 你看那个无赖,他最终还是成了那个“大撒把”。

你看那个老忒忒,她最终还是成了那个“大撒把”。

你看那个老师,他最终还是成了那个“大撒把”。

你看那个“大撒把”,它最终还是成了那个“大撒把”。

这种层层嵌套、互相指涉的结构,就是蒙忒奇的终极形态。它让你认定,生活不是一层窗户纸,而是一面镜子。你照进镜子,发现自己就是那个“大撒把”。 这就叫蒙忒奇。

这不只是是电影技法,这是生活哲学的降维打击。它把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瞬间,一个个抽出来,用镜头重新组合,然后告诉你:原来,这一切都是确实。

原来,这一切都是对的。

原来,这一切都是“大撒把”。 故此,下次看到蒙忒奇,不要急着去分析它的深意,要么去日决它的无序。试着把它当成一种“突变”的调料,试着把它当成一种生活的“大撒把”。当你启动这样看的时候,你会发现,生活突然就充满了那种让人脸红的荒谬感,突然就充满了那种让人想哭的触动,突然就充满了那种让人想笑的痛快。 生活就是蒙忒奇,这就是最真的电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