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班的时候,我们一直认定画画只是把脑子里画出来,用蜡笔要么水粉糊在纸上,认定颜料糊拿到处都是脏脏的。直到上了大班,才明白画画实际上是把心里的声音画出来,是跟大人的故事书,是写给未来的信。 我记得有一次,我帮奶奶看金鱼。奶奶养了一缸水,里面有两条鱼,还有一条长得特别逗的大金鱼,它的眼像两个黑亮的小灯泡,嘴里一直吐着泡泡。

那天忒阳特别大,奶奶坐在藤椅上,手里的蒲扇摇啊摇,我就在旁边画了一张“大金鱼”。我把鱼用黑线轻轻描出来,把尾巴画成那个圆圆的、像闪电一样的形状。

我想把奶奶手里的蒲扇也画进去,画成一只大蒲扇,扇风能散开好多好多红色的泡泡,奶奶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。 后来我拿铅笔去描,突然认定不对劲。

原来蒲扇是棕黄色的,不是红色的,并且蒲扇是扇子在转,不是静止不动。我重新画起来,这次我把蒲扇画得动起来了,扇子的柄也用线条连起来了。我突然发现,原来这些画不是用来展示的,是认定奶奶挺幸福,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画,认定她比忒阳还暖和。 实际上画画的时候,我们就像是在跟自己的影子对话。

有时候影子会抢着画,有时候影子会想把画撕下来揉成一团。我有一次画一只小猫,把小猫画得忒胖了,胖得简直要掉进浴缸里。画完认定不好意思,赶紧把画撕下来,然后又拿铅笔重新画。

这次我把画里的水画了出来,小猫在水里扑腾,尾巴摇成了螺旋桨。 后来我又拿了一根细长的水彩笔,想画一只穿着花裙子的小天使。我把裙子画得乱七八糟,有蝴蝶,有花朵,就连还有点乱糟糟的。

我想着,或许这样才更像真的感觉。画完发现画面确实挺美,像一片会唱歌的星空,我忍不住把画折起来,夹在书里。 我认定画画就像是在和时光聊天。小时候我们认定工夫挺慢,一天能过好几遍;长大了认定工夫过得飞快,昨天和今天仿佛被撕掉了。但画画却把工夫拉长了。当我把小鸡画得叽叽叫的时候,我就听到了它在草丛里跑的声音;当我把云朵画得软绵绵的时候,我就感觉到了风过竹林的沙沙声。 我画过大量大量画,有些画了几天,有些画了几个月。最难忘的是画一只老乌龟。我把乌龟画成了我奶奶的样子,皱纹像皱纹一样多,背上还背着个旧书包。我在画上写了一句话:“慢一点,慢一点,路还长着呢。”画完那天,奶奶把画拿给我看,我有点悲伤。

原来,陪我们长大的不要只有我们,还有这些在工夫里慢慢变老的东西。 有时候我认定画画就是讲故事。我在画里画了一个怪的怪兽,怪兽有六只眼,每只眼都盯着一个地方。我把怪兽画得挺大,冲着天空吼叫。妈妈说怪兽是梦,是童年里的不安分。我画完把画撕了一半,把另一半折成飞机形状,扔在窗台上。风一吹,画纸就飞走了。我知道,有些故事不需求结局,只要还有画,只要还在看,故事就不算真正终止。 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的样子挺像那条老乌龟。

我想起小时候,别人总问我为啥画画如此难。

后来我才明白,画画并不是要变成专业的画家,而是要学会用眼去发现美,用线条去连接情感,用颜色去表达想象。 画完后,我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,走到奶奶面前。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:“这画看着挺精神的。”我一听这话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原来,画画不只是是记录生活,更是记录我们的心跳,记录我们在工夫里留下的痕迹。 那些曾经当作画得不好、画得乱七八糟的画,目前想起来,反而认定特别珍贵。它们不是错的,它们是我们当时最真的模样。 我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夕阳把云朵染成金色。我拿出铅笔,又画了一只新的小昆虫,这次我画得特别细致,连它背上那个小小的绒毛都画了出来。

我想,或许下一秒,它就会变成一只真正的小蝴蝶,飞过草地,钻进花丛,去亲吻一朵刚刚冒尖的小花。 画画这件事,就像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存钱。每一笔线条都是存款,每一抹颜色都是利息。我们一天天长大,存下的钱越来越多,最终攒下来的,就是自己。 最终,我把这张画折叠好,装进一个小信封里。信封里画着一只张着大嘴的老乌龟,正对着我比划着:“慢一点,慢一点,路还长着呢。”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书包,锁好门,走进了温暖的梦里。我知道,明天醒来,我依然是那个爱画画的孩子,只是画中的世界,变得更加辽阔,更加温暖,也更加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