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考编导叙事散文题目-艺考编导散文题目
镜头里的乡愁 那时候,拍短片就像是在深夜里找一只漏水的桶。 我想拍一个卖冰棍的老伯,背景不是街边摊,而是老家巷子里那个塌了一半的凉棚。棚顶裂了,渗下来水泥浆,糊住了半张脸。老伯手里那把破蒲扇,摇啊摇,扇出的不是风,是带着机油味的夏天。镜头推那会儿,老伯的耳朵戴着一个铜铃铛,风一吹,叮叮当当响,像不像珠串?我就想拍这个画面,却差点把手机镜头捏碎了。 这年秋天,回家拿作业,妈在灶台间喊我回来。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,烟冒得老高。妈说:“娃,这玩意儿哪来的?那是家里的,不是卖街上的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妈一辈子没出过远门,如何会在城里谈起街头气候? “妈,您不懂。”我放下书包,说,“那是为了卖钱,为了让大家暖和。” 妈笑一笑,把筷子往桌上一顿:“傻孩子,这哪是卖钱,这分明是命。
这肉,咱们下个月要卖的。” 那时候我不懂“命”二字。我只知道,这老伯的蒲扇、那铜铃铛、那个漏雨的棚子,在镜头下显得特别有故事。可镜头一旦起,故事就碎了一半。为了补镜头,我特意跑去巷口借了一份《节气民俗》杂志,又去菜市场端了份阿婆腌的萝卜干。结局拍出来的视频,老伯还在卖,背景还是凉棚,结局就是——这凉棚塌了,露出后院的砖墙。 那天晚上,我把视频发给了同学。没人点赞,只有几条“这老伯像不像?”的评论。我急了,连夜改。我不拍凉棚了,我把背景改成了老伯的睡觉那屋。镜头穿过窗棂,看到窗外下着大雨,屋内那口旧铁锅还在烧。我放了一段录音,是老伯在耳边讲话:“娃,别怕,这锅还热着呢,水温正好。” 录音里的声音挺闷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我心想,这一段要是配上老照片,肯定能火。便我找了五十年前的老照片,那张是二十年前我在老家拍的,那时我也刚考上某所重点高中。两张照片叠在一起,一个年轻,一个苍老。背景里,老伯的蒲扇和铁锅,慢慢重合。 映屏中,我对着镜头晃了晃,问:“你认定,这老伯的蒲扇和铁锅,像不像咱村的?” 屏幕那头宁静了。过了两秒,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铜铃声,像是风经过铜铃铛时留下的余韵。我知道,这风,是从那个漏雨的棚子里,从那个昏暗的睡觉那屋,从那条蜿蜒的小巷里吹出来的。 后来我才知道,我拍的那些画面,在技术上不过是最一般/平平的特写和长镜头。但在观众心里,那把蒲扇和铁锅,成了某种被遗忘的符号。 记得有一次,我做了一个实验。我把老伯的蒲扇剪掉,只留铁锅,放在一个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。我关掉灯,只留一盏昏黄的灯泡。我坐在房间里,手里握着那把剪了蒲扇的铁锅。 “儿子,”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,“这蒲扇是为了扇风,是为了让你不冷;这铁锅是为了做饭,是为了让你不饿。它们都是命的一局部。但这命,实际上都是空的。” 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风挺大,吹得树叶乱颤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刚刚拍的,不是那个卖冰棍的老伯,也不是那个卖肉的母亲。我拍的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、正在凋零的、关于“活着”本身的记忆。 那个漏雨的棚子,最终塌了。露出的不是砖墙,而是我身后那堵厚实的老墙。 今天,我站在广场的田埂上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想拍下一个秋天的玉米。手刚举起,一阵风吹过,老槐树叶子沙沙响。我突然认定,那个漏雨的棚子塌了,仿佛也没那么疼。 出于我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塌了,就再也补不回来了。就像那个老伯的蒲扇,那个铜铃铛,那个铁锅。它们在镜头里曾经闪闪发光,照亮了那昏暗的睡觉那屋,也照亮了后来无数个在镜头前不敢流泪的孩子。 目前的我,不再执着于补镜头了。出于我知道,有些画面,一旦拍完,就一辈子定格在那里。它们不再是工具,而是证据。 风还在吹,树叶还在响。
那铜铃铛的声音,仿佛又响了起来,叮叮当当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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