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计时一百天,这玩意儿听起来挺唬人,但对我这种艺术生来说,实际上是一整块正在慢慢融化的黄油,你越用力挤,它越碎,但千万别指望它能变成啥完美的蛋糕。 起初,别再在那儿瞎画了。 我知道大家都认定画画是“画”,是随意往画框里塞点颜色就能成幅画的。但在考场上,一幅图能卖多少钱?能换来多少面试的机会?能少踩多少个坑?大量人画得比真人还像,就连比老师催稿子时画的还 neat,结局还是没进面试,要么进了面试面试过了还没画出来。

这幅图,画得比哪位都快,但哪位也不买。 我这种非主流艺术生,拿到这高考卷子,心态早就崩了。

那会儿认定画画就是画画,画得好就是好,画不好就是差。目前认定,艺术生得像个战士,得有点“军工部署”的感觉。 这份卷子,考的不只是你眼里的东西,是你能不能把心里的东西给“焊”在纸上的本事,能不能在庞大的画板上,不等别人给指纹,自己就把自己画得像个模子。 邻省有个美术生,考完试还在画。画完最终一幅,他看着试卷上那个画了 20 小时、画了 300 遍、画到头发都白了的头像,突然崩溃了。他说:“我画了如此久,我连自己能画出来都质疑了。” 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。艺术生高考,拼的不是天赋,拼的是“地基”。 大量人当作拼的是技法,对,技法确实是基础,就像盖房子打地基一样。但地基不稳,再高的楼迟早塌。我平时总听那些老师讲构图、讲光影、讲色彩,讲如何把画面调成 999,如何让画面看起来“高级”。 但到了考场上,要是连这些都没搞清楚,要么不知道如何组合,那这些知识就是废纸。就像你拼了一套乐高,拼得花哨、复杂、就连有点歪,最终发现根本没有图纸,没有说明书,你就连不知道拼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。 故此,这 100 天,我的策略挺明确:把那些看似虚的东西,都变成能用的“钢筋混凝土”。 别去那些 fancy 的画室看了,别去那些只会教你如何画好看的培训班了。去图书馆,去田野,去博物馆,去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。你去把那些老照片找出来,看那些旧房子的结构,看那些老建筑的阴影。 我不再追求那一笔一笔的像不像。我要追求的是,当你遇到纠结的时候,你能不假思索地知道:这是透视难题,还是明暗关系的难题,还是这个点如何连接那个点。 举个例子,上周二,我画了一组人物,当时认定像不像不关键,关键的是构图有没有“骨架”。

那天下午,我跑去批发市场,看那些乱糟糟的摊子。我发现,那些摆摊的人,别看画得歪七扭八,但哪位都知道哪儿是头,哪儿是腿,哪儿是眼。他们不用学透视学几何,他们靠的是感知。 我学着他们的方式,去观察。

不是去“看”,是去“接”。

看到路边的电线杆,不是把它画成一个圆柱体,而是把它画成一个连接杆,连接着前面的框架和后面的空间。

看到那个老伯手里的烟斗,不是画成实物,而是画成一个“动作”,画成他正在做的事件,而不是手中的东西。 这种画法,叫“功能化”。 在考场上,功能化比完美主义更管用。你不需求画出一张绝对完美的素描,你只需求画出一张能让考官一眼看懂你“这人是哪位,他在干啥,他在想啥”的草图。 我想起那天画人物时,我画了一个老奶奶,她坐在门廊上。一启动我认定她像不像真的老奶奶不关键,关键的是她的脸表情。但我突然意识到,要是我不给她画个皱纹,要么画个没笑的时候,她就不像个老奶奶。 故此我不画皱纹,我就画一个“没笑”的状态。我把她的嘴角拉得夸张一点,眼神往旁边瞟,像是在看哪位。用这种夸张的线条,去表现一种特定的情绪。 画好这个头像,我把它交给导师。导师看了,说:“这脸画得有点怪,不像人。” 我傻了,实际上我是画得挺像“情绪”,别看不像真人,但像大量真的人。 那天晚上,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质疑。但我突然有了个想法:既然画不像真人,那我能够画“像人的感觉”。 便,我不再画鼻子,出于我认定鼻子忒死了。我不再画耳朵,出于我认定耳朵忒实。我试着把五官简化,把重点放在眼神和头发的动态上。 第二天,我改好了几笔。 画完,导师又看了。

这次他说:“这次好多了。你抓住了她那种想要逃离的感觉。”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艺术生高考,拼的不是画得像不像,而是你能不能像艺术家一样,去“感受”这个世界。 这 100 天,我要做的,就是把那些散落在生活里的感知,一个个捡起来,装进我的脑子里,再装进我的画里。 别去想如何画,去想如何“感觉”。 我想到了那个老伯在画室里抽烟,烟雾缭绕,他看着窗外的夕阳,认定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光。 我想到了那个女孩在画室里发呆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,她认定那皱巴巴的纸比她那张完美的画纸更有味道。 我想到了我在画室里,认定这 100 天快到了,认定未来的路仿佛也没有那么远了,认定只要自己还在画,就一辈子年轻。 这种“感觉”,这种“感觉”,比任何技法都关键。 要是到了考场上,你连这种“感觉”都找不到,那你画得再好,也只是一堆乱码。 我不能再瞎画了。我要启动收拾我那堆乱七八糟的速写本。 我要把那些线稿,一个个撕下来,撕成碎片,像把那些珍贵的“感觉”碎片一样,散落在我的手心。 就像那天下午,我把那幅老伯抽烟的画撕成碎片,我把它贴在了冰箱门上。 我想,这 100 天会终止,我或许画不出啥完美的作品。但我起码,能把这些“感觉”留在心里。 要是有一天,我确实考上了,要么确实考砸了,我或许会对着那些贴在冰箱上的画,笑笑说:“嘿,这就是我 100 天里的回忆。” 艺术生高考,不是一场考试,是一次自我重建的旅程。 路挺长,但既然要画,那就先把这 100 天,都画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