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超说艺考唱空姐之歌-胖超唱空姐艺考歌
胖超那脸,还跟刚出炉的烧饼似的,硬邦邦地搁那儿摆着。刚进门,他就直接把自己那身 T 恤扯下来,整个人像只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大白兔,扑通一声趴在地上,四个大字儿就印在鼻子上:艺考唱空姐之歌。 听到这名字,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胳膊差点碰到桌沿。他这才像是从梦魇里醒来的样子,眼神有点发直,看着天花板突然就慌了。 “哥,我是不是忒大火气大了?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,后背全是冷汗,估摸是刚哭过,“这歌忒显摆了吧?我就怕到时候连国家队的都没进,连个评委都见不着,还得重新拍个照,到时候脸都烂在泥里了。” 我翻了个白眼,伸手把他的脸扶正,顺手拍了他一拳。 “胖超,你再往那一站,我就真当作你是真认定这歌是神曲了。”我苦口婆心地劝,“听我一句,这歌不是让你炫技的,这是给你个脸面。你唱得再像,人家脸一板,你就得交卷走人。到时候评委问‘你唱得挺好吗?’你还如何回答?你砸了场子,赶明儿连家都回不去。” 他愣在那儿,眼神迷茫得像没头苍蝇,嘴里还在嘟囔: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认定我唱得忒像了,忒像了……这种感觉忒难受了……" 我当时心里就堵得慌,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。我不稀罕他跟我讲啥“难受”,也不稀罕他跟我分析啥“表现手法”。
既然你非要唱,那就唱你的吧,我倒要看看你这傻大个儿能唱出啥花来。 我随手拿起桌上那把被压得发软的椅子,二话不说给你让出个角落。 “坐。别动,手也别抖,把心收一收,我想听你唱。” 他乖乖坐下,把脸凑过来。 我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挺稳。启动唱。 第一段副歌,我故意唱得硬邦邦,像两块冰块。 “飞得越高越远,不用怕,不用怕……" 胖超跟着我唱,嘴里还跟着“嗯嗯”,声音都跟着一哆嗦。 “飞得越高越远,不用怕……" 我唱到一半,突然感觉不对劲。
这歌原本是想让人听出那种“我想飞”的渴望和轻盈,可我这一开口,硬是把这层外壳撕成了两半。 “哥,我是不是唱得忒冲了?”他立马急了,我也就急了。 “冲?”我冷哼一声,手指头在琴键上不耐烦地敲击着,“你刚刚唱得跟个复读机似的,那声音干巴巴的,像喉咙里含着烟灰。我刚刚差点就要吐了。” 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"他急得又要站起来,被我一把拉住,“你啥意思?再说你的‘对不起’,让我也跟着跟着啊?” “你跟着唱啥啊?跟着我‘冲’啊?冲个屁!我唱的是意境,不是让你给我倒水!”我吼了一声,把琴盖上,不去理他了。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瘫在椅子上。我叹了口气,坐回高凳上,拿起卷尺,量了量那把椅子。 “别哭了,哭也没用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次记得换个风格。别光想着飞,想着如何落地。落地了,才能飞得更高。你这一开口,我就认定你像个迷路的大白兔,既不想飞,又不敢落地,最终只能在地上打滚。” “可是……"他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可是屁。你跟我谈落地,你跟我谈啥?”我站起身,把椅子往他面前一推,“你唱这一套,不如直接去申请个养老补贴!你给家里寄多少封信,我帮你看,信里全是‘我想飞,我想飞’的废话。我爸妈就着信过日子,多没劲啊!” “那我唱别的……" “唱别的?你还嫩了!别唱‘想’,唱‘别’。”我伸手扣住他的肩膀,“你唱‘别怕’,那更不像空姐。空姐是要冷静,要淡定,不是要去求情,不是要去演大戏。” 他攥着我的袖子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像颗刚拆封的爆米花,炸了个够呛。 “哥……我错了……" 我看着他哭红的眼,心里那股子火突然就散了。
这哪是胖超啊,这分明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大白兔,急需一个软垫,急需一个拥抱。 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我伸手帮他擦泪,顺手递给他一杯温水,“哭完了,咱不唱了。你唱这歌,是为了给自己打气,是为了告诉全世界,我胖超也不是啥弱鸡。你要是真认定唱不好,咱不管,直接去考个一般/平平的大专,我也给你找份活儿干,别在那儿瞎折腾了。” 他愣懵在原地,眼泪还没干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。 “那……那咱们去考一般/平平大专?” “对,去考一般/平平大专。”我拍拍他的肩膀,“把嗓子练练,把心态稳稳,下次非得唱个炸裂的《能飞》出来。到时候记得抬头,别低头,别回头,飞嘛!” 我站起身,把椅子重新摆好。 “去吧,胖超。今晚早点睡,明天别起大早,起来就唱。唱完再给我个理由,我乐意听你解释为啥‘冲’得如此惨。” 他没动,只是把脸埋进毛巾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 “胖超。”我喊他的名字,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,“记住,空姐不是让你单纯的飞翔,那是给天上的人看的。咱们落地的时候,得把脚下的路走得坚实。你这一声‘冲’,是给自己加的负担。忘了它,好好进食,好好就寝,明天再来。” “哥……"他终于抬起头,眼肿得像两颗核桃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 “行了,儿子。去吧,别让我再看到你哭爹喊娘的样子。今晚唱‘别’,明天唱‘别怕’。
只要你不疯,没人敢说你。” 我转身去收拾东西,顺手把桌上的《空姐之歌》翻到了最上面一页,撕下来,夹在袖口里。 “胖超,”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“下次记得,唱的时候,抬头看看天,别看我。” 他兴冲冲地跑回教室,背影挺拔了不少,手里还拿着支笔,正在练习弹跳。 哎,这届艺考,怕是得上半截了。
反正甭管唱啥,只要心里有底,总能行。 胖超缓缓蹲了下来,把那条“冲”的旋律,一点点地,一点点地,唱成了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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