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戏 96 级艺考现场：一场关于青春罪与罚的拼法 九十六级，那是归于那个年代特有的年纪，也是归于那种“所有东西都是新的”的错觉期。

那时候还没有啥“艺术院校”、“专业本科”这种虚头巴脑的称呼，大家都在地里、在厂里、在澡堂子里喊：“我要去中戏！”要么更直白些，就是冲着清华北大去，毕竟哪位不想当个“清华北大”的人呢？那时候认定只要考上去，赶明儿就能坐办公室，能开里弄，能睡懒觉，能装个“大师”，风风光光的。结局呢？进了门才发现，这里不是要装大师，是要装“苦行僧”。 老舍先生说，中戏的人活像一群剃了光的和尚，要么圆滑得像油，要么像喝多了烂醉日决社的。

这个印象，我没想过要转变。目前回想起来，那确实是中戏最硬的底色。

那种“文革”时期的痕迹，别看没有直接写在脸上，但刻在骨子里，刻在每一次排练的汗水里，刻在每一场考试的试卷上。 记得有一年，二十岁出头，满脸痘痘，头发乱得能挂锁，根本看不清脸，只有那双眼亮得吓人。

那时候没人管你，也没人教你如何化妆，也没人告诉你“形象好”是硬通货。

要是你皮肤黑得像锅底，要么头发像猪毛，你会被直接扔出去吗？答案是肯定的。

那时候的中戏，对形象的要求简直严到了极点，就连比目前还要更“原始”。我记得有个特别有名的学生，留着长胡子，穿着花衬衫，在聚光灯下跳踢踏舞，那画面忒美我不敢看。

后来他走了，说是出于“形象忒原始，不适合目前的观众”。

这话听着挺冷血的，但当时哪位也没信，只认定中戏的审美就是如此“硬核”。 说到数据，不得不提一个年份。有一年，艺考现场，据说有三百多人被当场淘汰，缘由只有一个：嗓子哑了。

那个嗓子哑了的学生，本来想唱歌，结局唱到了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”，声音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，沙哑发不出声。导师让他喝了一口润喉糖，结局他没喝，直接拿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：“别装”。

后来听说，他后来去了北京演唱会，唱得比哪位都响，但那个声音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响。中戏的教育，压根儿不是让你学会伪装完美，而是让你学会在沙哑中燃烧。 还有那个著名的“卸妆舞”。

那是中戏著名的训练课，也是一把双刃剑。

你看着台上的舞者，穿着西装，妆容精致，举止优雅，像画出来的。可一旦卸妆，所有人都是一脸“草”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上全是油，眼神没重点，步行像刚跑完五公里。

那时候我们私下里起外号叫“卸妆舞”，仿佛那是一种光荣。

后来老师跟我们讲，这叫“真感”。中戏压根儿不教人演“人”，教的是“人”。

那种“人”，可能没有漂亮的发型，没有完美的五官，但他们活得真，就像在泥潭里爬出来的泥人，有棱角，有伤痕。 我记得有一次，有个学生问我：“老师，中戏会不会忒严肃了？赶明儿就业如何办？”我说：“那你还没进中戏呢。”那时候中戏还没分那么多专业，也没那么多细分。

那时候，想进中戏，得先狠，得硬，得能扛。

那种“狠”，不是让你变得凶残，而是让你面对艰难时，眼里没有退路，只有办法。 那会儿，中戏的走廊上，总有人挤眉弄眼，有人满嘴咒骂，有人偷偷哭。但没人认定怪。

那时候的大家，眼里只有“中戏”四个大字。目前想来，那种纯粹劲儿，实际上挺难得的。

不像目前，大家都在哥们儿圈晒图，晒啥帝都、晒啥大厂、晒啥豪车，根本没人提中戏，更没人提那种“苦行僧”的日子。可你站在中戏的校园里，抬头看那棵老槐树，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。

那味道，是青春的、粗糙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。 有人说中戏的人“卷”，说中戏的人“内卷”。我认定他们是确实卷。卷到啥程度？卷到连就寝都要起来排队，卷到连呼吸都要经过严格考核，卷到连进食都要问“这道菜熟吗”。

这种卷，不是那种为了简历包装的虚张声势。

那是确实为了活下来，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，找到一点能喘气的地方。 我也见过一些中戏的学生，后来去了互联网行业，要么去了广告公司，就连去了学术圈。他们没做啥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只是像一般/平平人一样，在写字楼里打工人，在会议室里汇报，在评审会上发呆。但他们身上那股中戏特有的气质，却挺难复制。

那种在琐碎中坚持的劲儿，那种“我拼了，我当”的劲儿，还能在旁人眼里被解读为“精英”。 自然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终。也有大量人，出于身体缘由，要么性格不合，早早就不想来了。

那时候简直没有“退路”，直接被淘汰出局。

那种“要么行船，要么葬身鱼腹”的感觉，至今我都忘不了。 九十六级，那是我们这代人集体记忆里的一个年份。它带着时代的烙印，带着中戏独有的“硬”和“狠”，也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浪漫。我们在这里学习画画，学习表演，学习写作，我们就连学习如何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，依然活得热气腾腾。 目前回过头看，中戏 96 级，不再只是是一个工夫标签。它是一段关于青春、关于理想、关于“狠心”的纪录片。

那些在排练室汗流浃背的身影，那些在考场前绝望奔跑的脚丫，那些在走廊上互相鼓励的眼神，构成了我们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底色。 要是你目前正站在中戏的校园里，要么正看着那些老照片发呆，不妨试试，闭上眼，想象当年那个年纪的自己。想象你满脸通红，头发乱糟糟，手里拿着那张几百分就够上车的试卷。

那一刻，你会不会认定，这不只是是中戏，这更是我们所有的青春？ 中戏 96 级，就是这样一群人的集合体。他们不懂啥“艺术”，不懂啥“技术”，他们只知道：中戏，我来了。

然后，他们就用行动，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，把那个“来了”两个字，活成了“活成了”。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