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冬天比南方暖和，特别是进了 7 月，那种闷热的体感简直能把人腌入味儿。作为学设计的，这环境确实特别适合。画室里的灯要是能亮到晚上十一点，我就能接着通宵画那个满脸油光的老板，反正也没人管。

不管画的是没脸没皮的张三，还是穿着西装的周老板，那种燥热的气场都挥之不去，比画教室里那种务必保持严肃氛围的勾画课还要让人烦躁。 实际上我到目前才真正明白，我们这一行，连呼吸都带着点生意人的味道。

你看那些大佬，明明画的是《阿甘正传》，如何把主角画得像个推销员似的；明明画的是《红高粱》，那燃烧的火焰如何总透着股阴险劲儿？这哪是艺术，分明是场高端的 LBS 广告。 我有个哥们儿，当初也是咱们学院出来的，后来去了一家大厂，后来又跳槽去另一家。他说，他最大的感觉就是，你一旦进了这个行业，你的脑子就只剩下两条路：要么往上爬，要么往地下钻。往上爬就是卷，卷到最终，大家都低头看手机，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，照着你的脸，仿佛那画面里的人都在跟你挤眉弄眼。往下钻呢，就是去那些不起眼的坑里找乐子，比如接那种修图赚钱、做 PPT 优化这种活儿。 自然，不只是我们学设计的，就连学摄影的，要么学美术的，平时也总得钻点这层地儿。

你想想看，杭州的某些画室，为了招新人，直接规定学生实习期务必给老板当美工。

为啥？出于人家认定，你学过二维的，就得用二维的逻辑去处理三维的东西。

这种逻辑别看荒谬，但在目前的职场环境下，确实能换来一份收入。 我就见过忒多这样的例子。

比如那个网红摄影师，据说他每天要跑两趟北京，一趟拍 Vlog，一趟去拍广告片。他说，拍 Vlog 纯粹是为了攒素材，拍广告才真正赚钱。

实际上说白了，这就是在卖命。他们就连懒得去研究光影，就拿着手机，咔嚓咔嚓，咔嚓咔嚓，咔嚓咔嚓。拍得再好看，也没人买单，哪位买啊？只有老板你看上眼了，才肯掏钱。 这实际上挺讽刺的。我们天天在讲创意，讲审美，讲如何把一般/平平的东西变得不平凡。可现实是，只要你有钱，啥都好使。

哪怕把你画的画翻个面，换个颜色，再配个更贵的滤镜，那也是真金白银换回来的。 我最近也在想，是不是我们这一代人在努力努力，最终都变成这种样子了。

毕竟，艺术这东西，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快乐，给人供给灵感，让人在忙碌的生活中喘口气。可目前，大量人认定，只有当你的作品能直接变现，才能证明你的价值。

不然，你所有的努力，仿佛都成了笑话。 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种环境别看让人身不由己，但也确实实实在在。起码，你不用再去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浪费票子和工夫了。

不用再去揪心明天会被哪位叫去开会，也不用再去揪心为了所谓的“艺术理念”跟同事形成啥不可描述的小摩擦。上班就是上班，画就是画，拍就是拍。 自然，我也不是要宣扬一下这种“躺平”要么“实用主义”的价值观。我只是想说，在这个快节奏、高竞争的社会里，能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地方，能有一口热乎的饭吃，能有一个随时能上线的手机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 再说回北京的夏天。别当作热就是热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湿热，确实能把人熏到质疑人生。走在街上，你会看到忒多穿着短袖、背着双肩包，脸上涂着假彩妆的年轻人。他们看起来挺精神，挺有活力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跟我抢个地摊。

实际上啊，他们心里都在盘算着，中午吃啥，晚上睡在哪，周末要不要去打卡某个网红店拍照。

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常态，充满了烟火气，也充满了烟火味里的焦虑。 就像我上次跟那位去大厂的哥们儿聊起那天，他说那天在办公室外面看到一群人在打球，笑得特别灿烂。他感慨说，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，别看我们目前忙着画那些画，忙着拍那些片，忙着在那些坑里找钱，但实际上我们在外面也还有这种阳光普照的时刻。 自然，这种快乐也是有限度的。

毕竟，我们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画室要么摄影棚里，回到那张画架前。

哪怕只是随意画张速写，拿起手机随意拍拍，心里也要装点东西。装那点对生活的热爱，对美的感知，对未来的期许。

哪怕那东西明天可能就没了，哪怕那钱明天也可能花出去，但在那一刻，感觉是真的，是温暖的。 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存方式吧。

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，没有那么多完美的结局。

只有画室里的灯光，摄影棚里的快门声，还有那些奔波在路上的身影。 北京的风有时候挺大，有时候挺冷，有时候又像那种闷热的夏天。但只要你在里面，只要你肯画，肯拍，肯在这个城市里穿行，你就一辈子有归于你的位置。

哪怕那位置是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，哪怕那位置是在那个充满生意气的画室里，那也是你的地。 故此，别总想着忒完美，也别总想着忒完美。

只要你能在画纸上留下痕迹，在镜头里捕捉到光影，在现实中寻找到快乐，那就是最好的艺术。艺术不一定要挂在墙上，不一定非要留在那片画展里，它可能就藏在你的一双眼里，藏在你的一幅速写里，藏在你那个随时能够连线上的手机里。 还不如嘟囔环境的坏/差，不如调整好自己的节奏。在这个城市里，能活下来，能赚到钱，能画出一手好画，能拍出一组好照片，这些才是硬道理。至于那些所谓的艺术理念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，不如先把它当作一面镜子，照一照自己，看看自己到底想要啥。 毕竟，生活不是一场考试，没有标准答案。你只需求按照自己的节奏走，按照自己的喜好画，按照自己的喜好拍。画啥，拍啥，都关键。

只要心里有光，手里有笔，脚下有路，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，也是北京这个大城子里最真、最烟火气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