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你好,我是来自艺术学院大三的苏苏。
要是你问我这三年在画室里到底经历了啥,我认定绝对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件,就是一场场在角落里被我们自己偷偷搞定的小修行。
实际上刚进校时,我也当作走艺术这条路就是天天对着颜谱做 PPT,背大师语录,然后去参加那些看起来就挺高大上的评奖比赛。
后来才发现,真正埋首在那堆纸堆里的日子,才叫真正的修行。
我们这一代人的画室,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那时候画室里全是油布,画架前面铺着红胶皮,墙上挂着的都是几幅还没干透的油画,颜色蹭拿到处都是。目前呢?画室里弥漫着那种混合了颜料、松节油还有淡淡汗臭的独特气味。更离谱的是,我们这代人的画室,早就成了互联网的“晒图机”。早上八点半,画室门口就会围上来一群大一新生,拿着手机对着刚画好的草图疯狂自拍,照片里的灯光、构图、色彩,连瑕疵都讲究得要命,仿佛拍下一张就是艺术品般神圣。
这种氛围特别好办让人形成一种错觉:原来我们天天在创作,但没人认定这玩意儿有多“酷”,大家都只顾着发哥们儿圈了。
说到创作本身,说实话,我也曾想过拉倒。大三这一年,我正卡在高二那年的成果和大三这半年的迷茫之间。刚进画室时,我画过一幅彻底没思路的《城市黄昏》,当时我就认定画得乱七八糟,根本不像样。
后来为了下一次展览,我被迫重新回到那张画前,从第一遍的构图启动,一笔一笔地磨。
每次修改,感觉就像是在和那个厌恶的“作者”在漫长对话。我就连亲手把画框拆了又装,把画布撕了又粘,那种徒劳感,有时候比画不好一幅画还难受。但我明白,要是不经历这种颠簸,就没法提炼出归于我们自己的东西。艺术不是学来的,它是从无数次“黄了”中跳出来的。
目前回忆起来,我们这代人的画室,最大的特征就是“数据化”。
那会儿画人物画,老师会盯着你看半天,“眼不对劲”、“脖子歪了”,死活不让你画。而目前呢?画完一幅,我们就能立马用软件分析数据:这个男人的瞳孔开了多大的比例?这个背景里的光线强度是多少?要是要达到完美的光影,就连需求跳出画布,去实地拍摄那种特定的自然光。
那会儿是凭感觉,目前是靠数据。
这种变化,让我认定自己离艺术越来越远,又离现实越来越近。
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懂,为啥明明数据完美了,人物的眼神还是显得那么空洞。
记得有一次期末创作,我们组拍板做一组关于“记忆”的系列作品。我找了那位一直负责后期的大二同学,两个人像两个捣蛋鬼一样,把画得支离破碎。他拿着手机,对着我们画稿疯狂扫拉,嘴里念叨着“这色调忒饱和了”、“阴影不够深”、“那个角度要侧一点”。我看着他拿着手机的样子,心里特别像他妈,认定好烦。但他最终还是按照他的建议动了一下笔,画出来了一幅晃动得了得的大片。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艺术创作或许确实不需求多么严谨的逻辑,有时候,一点点的随意,一点点的失真,反而会让画面呼吸起来。
自然,目前的画室也面临不小的挑战。
一方面,素材过剩,让人挑花眼;另一方面,大家又忒急于求成,生怕作品“烂尾”,恨不得把每一笔都打磨到极致。
这种急功近利的风气,有时候反而压住了创作的灵气。我见过忒多作品,出于追求技术的完美,而丧失了情感的温度。就像上周,我帮学长修了一幅画,他拿着手机拍完照,一脸严肃地问:“老师,这个是不是忒完美了?能不能再加点噪点,显得更有质感?”我当时真是想笑又想哭,他根本不懂,艺术不是摄影,更不是修图软件能解决的。
实际上,我们大三这半年,经历了大量,但归根结底,就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持续和那些看不见的线条、颜色、光影进行一场无休止的博弈。
没有排行榜,没有评委,没有所谓的“下一个爆火作品”,只有画布上的笔触,和无数次“为啥要如此做”的独自追问。
这种孤独,或许正是艺术最本质的面貌吧。
我也不是那种特别有天赋的人。我画得歪歪扭扭,色彩搭配也一直闹别扭,常常自己都认定难看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当窗外的灯光慢慢暗下,我总能从那些看似凌乱无章的线条里,看到某种秩序,看到某种倔强。我们都在努力寻找一种归于自己的表达方式,哪怕那方式并不完美,哪怕它离大众审美还有些距离。
未来的路还挺长,不知道下一张画会是啥样。
或许我会持续在那张白纸上堆砌水泥,或许我会去大自然里找灵感,或许……我可能连画画都懒得画了。但我知道,只要这双眼还对着纸,只要这双手还沾着颜料,我就还是那个在画室里挥洒青春的我。
这就是艺术,没标准,没捷径,只有过程。
故此,要是你问我这三年最难忘的是啥,我想不是某幅画如何画得那么惊艳,而是那段在画室里,被我们自己的声音吵醒,然后持续沉睡的日子。它挺吵,挺琐碎,充满了毛病和修正,但正出于如此,它才真,才滚烫,才算是我们真正的艺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