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 年艺考考场里,老李握着笔的时候心里实际上跟做贼似的,手心全是汗。他刚参加完那个模考,成绩下来没个十几分,离线下面试还有好远。但就是这荒谬的现实,反倒逼出了几个平时看不出来的东西。老李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考生,他更在意如何把自己那点可怜的“人味儿”磨出来,如何让阅卷老师认定这人不是机器生成的。 那时候大家都在搞啥“结构化答题”,用“起初、其次”这种词儿把逻辑钉死在方格里,像拼乐高一样精准,却把人心那点扑通扑通跳动的节奏都给踩坏了。老李死咬着那种“口吃”和“废话”,认定这才是确实。他写议论文,开头不用那些华丽的排比句,直接跟阅卷老师扯家常:“咱们老师那会儿是不是也如此写,又累又绕?”中间夹段子,全是些没头没脑的联想,看着像胡言乱语,哪怕被扣了个“逻辑松散”的标签,他也认了。他总认定,一旦把话说得整规整齐,人味儿就没了,像一潭死水,吸走了所有灵气。 到了考场,老李的策略就变了。他不急着给个标准答案,而是像个老油条一样,把试卷当成私生子,略微磕磕绊绊地“带出来”。

比如问作文时,他故意不写“亲情”或“奋斗”,而是写“考场上那个陌生人的眼神”,就连写自己生病那晚手抖得比笔尖还快,最终写成个歪歪扭扭的“笔迹”。

这种写法,阅卷老师第一眼看那会儿,会认定这人脑子不忒灵光,要么性格怪怪的。但要是你细品,你会发现,这歪歪扭扭的笔迹里,藏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真诚。

这种真诚,是模板教不了你的,也是那些精心修饰过的华丽辞藻给不了的。 老李还特别喜爱在论述题里搞“外行话”。

比如讲“创新”,他绝不提“创新驱动发展”这种大词,而是带着满脑子问号问:“咱们那会儿仿佛不是如此干的,那时候就靠硬碰硬,结局呢?撞得头破血流。”这种看似没逻辑,实则心头有火的问法,比那些循规蹈矩的“”要管用多了。他认定,阅卷老师喜爱听真话,哪怕真话有点糙,有废话,有漏洞。

只要你的心里不装那些标准答案,你笔下流淌出来的东西,就是活的。 老李记得最终一次模考,那个老师说:“你忒没条理了,考试要求条理。”老李当时就是一拍桌子:“那您自己条理如何如此整?

是不是您肚子里也装了标准答案?我看您比我们还死板!”老师脸一红,把卷面拿回来重评。结局那个卷面,别看出于忒乱、忒散被扣了一些分,但那份“不完美”和“有点冒犯”的劲儿,反而让老师印象极深。出于老李是在“反抗”标准答案,是在说“我就是这样的人,我不懂规矩,但我信我自己”。 后来老李参加高考,发挥得不算特别理想,但录取分数倒是挺稳的,是出于他这种“怪人”的气质,在浮躁的应试教育里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地让人眼前一亮。他认定,艺考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个筛子,筛掉那些只会背词、只会套路的“机器人”,留下的,应当是有点瑕疵、有点迟钝,但心里有光、有温度的一般/平平人。 老李后来才知道,那些所谓的“应试技巧”,大量时候不过是把机器逻辑塞进人嘴里罢了。他写的文章,开头可能连个“尊敬的老师”都没用上,但中间那些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转动着的细节,却突然有了灵光。他说不怕笨,就怕死板。他当作,只要你的笔尖能写出不该写出的字,你的灵魂就能逃出来。

哪怕最终落在一张试卷上,那份不规则、那份非理性的张力,或许就是艺考最需求的东西——一种让人不敢让人、却又能让人痛哭流涕的真。在这个被标准答案填满的房间里,老李坚持自己写,哪怕写得慢,写得乱,哪怕被扣了“不条理”的分数,他认定自己实际上是赢了。

毕竟,哪位愿意写一段没有他自己、没有他自己体温的文字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