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艺术生书法类-高考书法艺术类考生需求
上考场那会儿,我真是揪心自己把字写丑了,怕老师嫌字体忒平淡,要么认定笔锋没起,连笔都发虚。
实际上心里没底的缘由,就是怕被那套“字如其人、字正腔圆”的老话框死,怕阅卷老师认定我写字就是在那儿硬按,像电脑打出来的文字一样规整了一辈子,唯独少了点人情味和灵气。 我赌一把,赌的就是那份从字里行间透出来的、哪怕有点毛躁也要冲出来的劲头。
那天下午阳光正好,把教室内的一楼窗框照得透亮,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。
第一笔,横,不是那种四平八稳的平,而是像刚出刀口的铁,带着点颤,带着点不安分,在纸上试探着,仿佛怕被风吹跑了。收笔的时候,故意让那一撇带出一点向上的斜意,像根没彻底扎根的小草,随时预备往上钻。
这根本不是我想展示的标准答案,这是我本来就想做的样子。 写到第三刻,老师突然停笔,目光在我手背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笑着指了指那横画,问:“你看这个起笔,是不是有点急?
要不要缓下来一点?”我愣了下,心里那股子“急则乱神”的感觉瞬间就散了。
是啊,急的时候好办露馅,缓出来的速度反而显得从容。我重新落笔,这次横画没那么脆,反而多了一点沉甸子。收笔处,我不急着收,而是顺着纸的肌理,慢慢把那个尖儿藏进纸里,像是在跟纸张玩捉迷藏。
这一笔下来,我认定手里的笔凉了一下,但心里却暖烘烘的,仿佛手心里不是在做作业,而是在跟老哥们儿聊着天,别看那张纸还是白得刺眼,但我知道,它已经注入了灵魂。 再往后,墨汁晕染开来,那些原本分明的笔画启动交融。我知道,这时候不能再格了。就像我常跟哥们儿说,人生啊,哪有啥标准答案,写完了就完事了。
有时候写得歪歪扭扭,实际上恰恰是出于忒用力了。
你看,那些看似潦草的顿挫,那些不清楚的墨迹,实际上是作者在情绪顶端的宣泄。
要是把这当成一种技法,把“乱”当成“有”,把“野”当成“真”,那么那些还在成长中的笔触,反而有了温度。 记得那年夏天,老师教我们临摹颜真卿,说颜体要“筋”,要“骨”。我试着去描他的捺,结局如何描都是那种挺直的线条,像木桩一样。
后来我改主意了,我不求它像根柱子一样直,我只求它要有那种撑开天空的力度。我在纸上用力横扫,笔锋在纸背刮出了焦黑的小点,那是墨气在用力工作。半小时后,那笔捺画出来时,居然像一把撑开的伞,撑开了整个画面的呼吸感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书法这东西,最忌讳的就是“忒像”。
要是像了,那就没有我了,就没有了那个正在努力寻找自我字体的少年。 那天傍晚,我回家路上,街上的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。
我想起那晚灯下的字,突然认定,那些笔锋的跳跃,那些墨色的枯湿浓淡,实际上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。故事里有个倔强的小孩,他在一张白纸上,拼命地画着归于自己的形状。他不怕被日决,不怕被挑刺,就连在那儿瞎画的时候,都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保险感。 后来我写了大量字,从楷书到行草,从硬笔到软笔,从模仿古人到创造自己的体系。我发现,那些曾经我认定挺难掌握的东西,只要我肯停下来,肯听那个声音,它就在我心里。就像那句老话说的,“字如其人”,不是人确实会变字,而是人在字里会长出性格。
那些字,是我心里那个不愿长大的小孩子的遗言,也是我赶明儿想要成为的样子。 目前想来,那天下午那几十分钟,实际上并不长。但那时候我认定,工夫过得特别慢。慢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慢得能看到墨汁一点点渗进纸张的纹理。我认定自己和那纸,成了某种默契的伙伴。我们不说一句话,但我们都懂的。 书法这东西,终于让我明白,它不是一种被动的模仿,而是一种主动的对话。是一场在黑白之间,关于工夫、关于情感、关于自我的博弈。我或许不是个写得好的人,但我的字,确实是有声音的。它不是在那里等着被评判,它是那里在对我说:“嘿,你来了,别走。” 后来这几十年的路,我走得慢,走得稳,也走得有点累。但每当看到那些字,我就认定,那些字里行间,一定住着我,住着我那个一辈子年轻、一辈子热血、就连有点迟钝的自己。
或许这就是书法的意义吧,在机械重复的练习中,找回那个最本确实、最能感知生命节奏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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