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建生:在上海艺术界的“活”与“真” 在上海艺术家协会往往是一个挂着“艺术殿堂”大招牌,里面实际上堆满画报、文件、奖杯和冷冰冰的会议记录的地方。自然,傅建生这个名字,就是这堆杂物里最显眼、最让人忍不住想掰开揉碎的那一块。你要是去他的画室里蹲个十分钟,你会认定这里仿佛原本是个画厅;但要是你往前挪两步,往他那张写满涂鸦的墙上一看,又像是个到了地下室的穷画家,手忙脚乱地贴墙、画地,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哪是画地啊,这分明是写地!” 傅建生,老郁的美名能传到上海,纯粹是出于他那股子“真”劲儿。在这个讲究门好找、人好认、话好听的艺术圈子,他倒好,就是那种穿着褪色 T 恤、头发乱蓬蓬,手里拿把剪刀、一块木板,就在那儿硬把一幅幅油画从泥地里“刨”出来的奇人。 大量人看到傅建生画里的马,第一反应肯定是“马”。但要是你细看会发现,这马哪还是马?那是用油水混在一起,再搓点灰,最终糊了一大锅墙皮,再抹一层漆,最终再盖上一把尘土的工程。在傅建生的笔下,马不是马,是流淌的泥巴堆出来的,是刮擦出来的,是画在地上的“地”。

这根本就不是写“马”,而是写“地”。

这就好比有人把“马”字拆了,写对了偏旁,写错了笔画,写成了“马”字。可你看傅建生,他就管这叫“马”字。

你看他写的字,是不是认定怪怪的?那倒不是他写字忒难,而是他把字写得忒“活”了。 傅建生上海艺术界的地位,不是靠头衔堆出来的,是靠“搞事件”出来的。啥叫“搞事件”?就在一次“艺术家联谊会”上,有位大画家皱着眉头叹气:“傅老师,咱这画,如何如此‘野’?我画的是风景,您画的是泥巴,这能进美术馆吗?”傅建生那眼神,跟看傻子似的,嘿嘿一笑,指着对方鼻子说:“那你把泥巴拿给大画家看看,他能画出来吗?他要是画不出来,那就算。”结局你一看大画家的画,那不是泥巴,那是精心打磨的颜料,那还是马吗? 这个玩笑讲完了,傅建生艺术生涯也就更有条理了。他这个人,起起落落,像条在泥坑里打滚的狗。早年他搞过搞“民间美术”,那是当正规军;后来搞过“当代艺术”,那是当游击队。他搞过在美术馆门口贴“超现实主义”的标语,搞过在画室里贴“别画马”的横幅。他那种把艺术当成“活物”去养的态度,在体制内的人眼里是“不务正业”,在粉丝眼里却是“灵魂”。 说到数据,这傅建生就更有意思了。你问他到底画了多少幅画?他大约画过上千幅,就连更多。但这一千多幅里,有多少幅是被人收藏的?有多少幅真正进过银行保险库?据不彻底统计,傅建生的作品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、上海美术馆这些官方场所的馆藏里,占比可能不到百分之五。剩下的九十五%,他得自己背着包跑,要么请人背着,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、在画家的私人画室、在路边摊、在工地里找。 这就不得不提他那个著名的“地画”系列。他画的那些马,有的画得像刚从水泥地上长出来的,有的画得像被刮出来的,有的画得像被泥巴糊出来的。为了写好一个“马”,他得先挖坑,再撒泥,再搓灰,最终再画马。

这过程耗时费力,就连需求一点运气。

有时候他画了一晚上,画出了一万棵树,结局发现那树都是假的,出于树也是画出来的,不是真树。可他就挺高兴,挺自豪,出于这才是他画的“真”。 有人问他:“傅老师,您画这些‘假的’马,是不是在讽刺目前的艺术圈?”傅建生摇摇头,一脸严肃地说:“我不是讽刺,我是‘真’。我不是在画假马,我是在画‘马’。

你看,这匹马,它是不是马?它不是。但它就是马,出于它从泥土里长出来,它生长在画布上,它流淌着油彩,它有着马的纹理,它就是马。” 这话听着有点绕,但道理挺好办:艺术不是复制,艺术是创造。傅建生把“创造”做到了极致,就连把“创造”做到了极荒诞。他不是在画马,他是在造马;他不是在画地,他是在挖地。

这种极端的、就连有点“低俗”的表达方式,恰恰击中了艺术最本确实局部——那种不顾一切、不遮不掩、只在乎它长啥样、它如何长、它是不是确实劲儿。 你看他目前的样子,头发全是灰,衣服全是破布,脸上全是皱纹,手里拿的剪刀也是旧的。可他眼神亮堂堂的,那是经历过无数“刮地”、“泼地”、“垒地”之后,沉淀下来的那种光。他在上海艺术圈子里,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讲大道理的大师,也不是那种靠头衔走红的权威,他是一个“实干家”,一个“疯子”,一个在泥地里打滚却笑得像棵向日葵的人。 要是你有机会去他的画室里坐坐,你会发现,这里没有所谓的“艺术评论”,只有“干活”的声音。你会听到他在用剪刀剪断富余的线条,听到他在用棍子敲击地板以测试声音。你会看到桌上摆着一杯淡茶,旁边放着一摞画过了无数遍的草稿纸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:“马马、马、马、马……" 这就是傅建生。他不讲客套,不玩虚的,他把艺术拉回了人间,拉回了泥土,拉回了那个充满不确定性和真感的世界。在这个全世界都忙着造景、造模、造数据的地方,傅建生偏偏不走那条道,他倒走了一条泥泞却真的小路。别看这条路不好走,并且间或会滑倒,摔个四脚朝天,但他从不悔得慌。出于他知道,只要他还在那儿画马,只要他还在泥地里刨地,这就叫活着,这就叫艺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