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做艺考培训这两年，那会儿总认定拍人像得先想好构图，像解数学题一样，先把光圈开大，再选个背景，最终才想模特站哪。结局呢？学生拍了半天，照片还是像打样机出来的。

后来我把搭档换成了个刚毕业两年的学生，他告诉你，拍模特应当是把身体当成画布，而不是当成一个还没站好站子的木偶。 真正感觉到不一样，是在那个暑假的户外采风。我们去的是湖北恩施的土司岩，光怪陆离的彩石和飞舞的蝴蝶是这里的标配，但现场有个跟拍的同学，全程没如何动。他说自己是要拍一位坐在石缝里喝水的老奶奶。他一启动想先找个漂亮的石头做前景，把背景虚化，结局一张照片下来，前景忒杂，老人没抱紧嘴，手都在抖。便他没讲话，只是拿起手机，手一抖，老人手里的糖罐掉进了石头缝里。他屏住呼吸，没给镜头发信号，而是让镜头慢慢靠近，一点点凑到这个老人嘴角沾着糖渍的微表情上。

那一刻，石头成了背景，糖渍成了故事，镜头本身成了唯一的创作者。他说：“这时候你才知道，不是你在看镜头，是镜头在看你。” 摄影摄像艺考，实际上就是一场关于“感知”的考试。目前的学生忒好办陷入“标准答案”的陷阱。在镜头前，他们总想确保画面里有啥光、有啥布光、有没有完美的光线。结局往往是，拍出来的照片灰蒙蒙的，像是拍给电脑做 P 图的。真正的摄影，有时候就是拍那些“不够完美”的东西。就像我教学生拍菜市场摊贩时，他们纠结于摊位后方的鸽子能不能拍清楚，结局连鸽子都拍糊了。

这时候导师会说：“别管背景，管它鸽子飞不飞；管它有没有鸽子，管它鸽子飞不飞。” 这让我想起一次拍工业风的视频。我们走进一家老旧的工厂车间，满地都是火花，金属横梁像野兽一样横在头顶。按照常规建议，务必用柔光箱，把光线打匀，人物看起来才立体。但学生一照方案，立马就认定肉疼，出于车间里除了灰尘和火花，啥都没有。他们拍板反其道而行之，把闪光灯关掉，利用车间自己的工业照明，就连故意把局部阴影留给观众。镜头拉近，那些出于光线不均而形成的明暗交界，反而让工人的肌肉线条、油污的质感、机械臂冰冷的金属光泽，都具有一种令人不适的真感。他们录了一个工厂下班后，工人坐在堆满废料的地上，对着镜头苦笑，眼神里的累得慌比任何滤镜都真。

那段视频在剪辑室里火了，不是出于它画面炫酷，而是出于它让人看到了现实里那些被忽略的角落。 还有这个数据，大量同学在模拟赛中，为了追求画面的“高级感”，会把背景统一成那种挺贵的深蓝色，衣服穿得也特别规整。但艺考评判的时候，老师会挑刺：“为啥你的背景如此死板？”“你的衣服为啥没有呼吸感？”这时候，我要纠正他们。衣服能够褶皱，能够更脏，能够卷袖子，就连能够不穿鞋。

这才是生活，生活不讲究对称和秩序。 记得有一次带学生拍校园足球赛。

当时现场乱成一锅粥，球员跑动没停，观众席呐喊声震天响，还有交警在路口指挥。按照标准流程，他们要找个绿茵场中心，把球员框进去，再找几个观众订个矩形框，最终来个球门大特写。但学生拍下来，发现镜头里全是球场上奔跑的身影，每个人都够不到镜头，每个人都像是在逃。他们重新架机，不追求框，不追求构图，只是追着那个球跑。镜头捕捉到一只脚刚起跳，旁边的队友已经拼尽全力冲上来了。最终定格的那一帧，画面里没有框，只有源源不断的跑动和汗水。评委看了那个视频，当场点评说：“这就是体育精神，没有套路，只有本能。” 艺考培训里，我们总急着教学生“如何做”，却忘了告诉他们“为啥看”。

不要急眼去学如何搭景，先去学如何看一只蚂蚁搬家。

不要急着拍完美的模特，先去拍一只蚂蚁如何爬过你的手指头。

不要为了炫技去推一个焦距，先去推一个焦距，看那个焦距里，人类的生命力是如何在缝隙里生长的。 目前的考试越来越卷，题库越来越全，但万变不离其宗。万变的是对生活的观察，是透过镜头那一对眼，去看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，去看到那些粗糙的真。当你不再执着于画面的“好看”，而是愿意为了一个眼神、一只手的动作、一次偶然的停顿而停下重来时，你就已经掌握了摄影的精髓。 最终，我想说，摄影摄像艺考培训，最大的就是要把人“放”下来。

不要让你认定你在上课，你要认定你在和这个世界对视。当你学会用镜头去拥抱混乱、拥抱陌生、拥抱不完美的生活时，你拍摄的就不再是照片，而是一段段有温度的记忆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