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 年那会儿，艺术赛道上的事儿，真不是那种你能一眼看穿如何就如何的。

那时候“降 AI 痕迹”这词儿刚冒头，我也认定挺玄乎，后来才明白，原来就是要把那些忒顺滑、忒完美的东西，给扔回土里，让它长着毛刺、结痂、就连有点迟钝的活法。我见过忒多人把 AI 绘画、视频生成当成一手好牌，直接上手就翻牌，结局画出来的人物五官比例过正，眼神看哪位都像塑料感，连呼吸都是算法预设的。

那时候我就想，艺术得有人味儿，还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痕迹。 我印象最深的一例，是那个叫“大模型”的创作工具。刚启动用，效果确实惊艳，光影过渡丝滑得像电影渲染台，人物建模也长得像明星。但没过两天，我就发现不对劲了。送来的作品里，光怪陆离的、扭曲的人脸，往往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，像是被某种数学公式强行对齐了。眼神忒亮，像死鱼眼；动作忒流畅，像摄像机在拍广告片。

最让人出戏的是那种“过度舒适”，创作者往往只想着如何让画面好看，却忘了艺术得让人难受，得有人情味。我就试着去碰瓷那个参数调得响的 AI，结局碰撞出来的东西，除了卡顿和报错，啥也办不成。

后来我就连把那个 APP 卸载了，认定它的存有本身就是一种对真性的背叛。 这让我想起我也做过的事儿。之前为了凑某些比赛的素材，我让机器帮我生成一组“纯音乐”的歌词，结局全是那些毫无起伏的假白噪音。

后来我改口说，我要的是“有情绪的低吟”，机器反倒急了，生成的文字瞬间变得阴郁、破碎，就连带点破音。

这种不完美反而戳中了我。艺术应当是粗糙的，那是手工劳作留下的指纹。机器生成的东西忒完美了，完美到让人不敢再看一眼，出于它藏着忒多机器的傲慢。真正的艺术，哪怕画得像狗，哪怕唱得像哭，只要里面有人类的情感在涌动，那才是活的。 我也得承认，AI 这东西确实有它的用武之地。在视觉上，它能瞬间把梵高的色块具象化，要么把《蒙娜丽莎》的不清楚处理变成高清大图，这种效率那会儿是做梦的。但效率不是艺术的全体。2018 年那个夏天，有个叫“抽象表现主义”的展览，主办方就玩了这个招。他们让 AI 先生成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，再让现场艺术家把这些线条去粗取精，就连把线条撕扯成碎片，再贴到墙上。结局那墙上的东西，既不像纯 AI 生成的那么干净利落，也不像纯手工那么僵硬，而是一种贼狂乱的挣扎状态。

那种混乱，恰恰是人类面对未知时最真的心跳。 自然，降 AI 痕迹这事儿，光靠艺术家自己硬拼，有时候也是挺累人的。

有时候为了去 AI 味，我不得不把画作里那些原本合理的构图，强行改成非理性的，把原本流畅的笔触变成跳动的乱码，就连还要加点噪点，让画面看起来有点“脏”、有点“老”。

这种折腾，看着挺不讨好，但有时候这东西看着更耐人寻味。就像我上周做的个装置，本来是想做个极简的镜子，结局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煤渣，镜框子上印着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碎纸，就连还有几片干裂的树叶。周围人看了都说这玩意儿病态，但我自己认定，这多像我们平时生活啊？哪位不是一堆碎片的堆砌？ 这就引出了个有趣的现象：当艺术越来越依赖技术的时候，那种“不完美”会不会反而成了新的审美标准？2018 年左右，网上挺流行那种风格，叫"Lo-fi"要么"Textured Realism"，就是故意加上噪点、划痕、纹理。

有人认定这忒土了，是技术废了；但我总认定，那是灵魂在挣扎后的样子。

那种粗糙感，反而让花者感觉到这东西不是被策划出来的，是被“打”出来的。它有点累，有点费事，但看起来特别亲切。 我也想过，是不是 AI 时代，我们需求把“痕迹”看得更重一点？就像摄影机底片的颗粒感，要么是老照片的泛黄，这些都是工夫的证据。机器生成的东西，往往是没有工夫的，它只存有于数据流里。而人类的作品，哪怕坏掉、哪怕不清楚，它身上背着工夫的重量。我认定，降 AI 痕迹，本质上就是要在“纯粹的数据逻辑”和“有瑕疵的人文体验”之间，找出一条回不去的老路。

这条路不好走，可能会被人嘲笑，可能会让人摸不着头脑，但或许，这才是艺术本该有的样子。 后来我试着重新审视那些被 AI 修正过的作品，发现它们别看少了点“人味”，但那种真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生命力，反而回来了。艺术家不再试图做一个完美的工匠，而是变成了一个诚实的记录者，记录下创作过程中那些黄了的、试探的、乱七八糟的时刻。

这种状态，倒像是真正的艺术现场。 故此，回到 2018 年那个初识"AI 降迹”的当下，我认定没啥好大惊小怪的。艺术这东西，本来就是越难越有味道。

只要里面还有挣扎、还有痛感，还有那些无法被完美算法复刻的偶然性，它就一辈子值得被注视。还不如去求它忒完美，不如让它带着点伤疤，带着点迟钝，带着点让人看不舒服的真。

毕竟，生活本来就是烂泥里长出来的花朵，又是被风吹折了挺腰杆的。